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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不是beyond的歌迷。可8月23日晚19点30分,我站在离beyond三子只有十八排的地方。你无法拒绝一个热爱beyond的人,特别是在他疯狂地购买了两张880块钱的贵宾票邀你共度这个激情夜晚的情况下。十八排,让望远镜都显得有点多余。
上万个荧光棒,上万个挥舞着荧光棒的人,上万个声音一起喊:beyond,beyond,beyond,beyond……我用望远镜看看台,看台上的用望远镜看场地。都是为了beyond而来,也在互相借着彼此的尖叫,呼号,口哨,荧光棒,海报,望远镜,让疯狂的气氛成倍的升级。一个小时之前,工体周围的所有道路就已经都在堵车中,恐怕此时仍未好转。我在堵死的路上下车,在车丛里狂奔,跑得像一匹脱缰的马,超过出租车,超过公共汽车,超过公共汽车上挤成一坨一坨的人,因为周围有几万人的气场,川流的,激动的,等待释放激情的,1988年就在北京遭遇过beyond的,1988年还没有出生的,1993年曾经为了家驹痛哭失声的,1993年才开始支持失去家驹几近崩溃的beyond的……几万人。这是几万人,你是其中一个,你会借助其他那些人以及没有到场却遍布全国的更多人,让自己更像自己。
“家驹死的那天,我头上系了一个白条儿,提着录音机走在大街上,放beyond的歌。”他说。他凝视,目光炯炯。音乐轰然响起,全场尖叫,追光闪亮,黄贯中,黄家强,叶世荣,出现在各自的位置上,没有过场,不说废话,《海阔天空》。
“今天我,寒夜里看着雪飘过,怀着冷却了的心窝漂远方,风雨里追赶,雾里分不清影踪,天空海阔你与我……”全场齐唱。
如果此刻你在工体附近的居民楼上,如果你此刻在附近的路上,如果你够敏感,如果你有一点点青春,你就会和我一样,热泪盈眶。哪怕你不是beyond的歌迷,甚至不知道beyond是什么。难道拢八万人一起唱歌,指挥上万的手臂齐齐的摇摆,聚集N个人十五年或者更多年头的青春记忆,不值得鼻子发酸?去他大爷的理智。
《高温派对》《俾面派对》《阿拉伯的跳舞女郎》《无声的告别》《冷雨夜》《情人》《旧日的足迹》……老实说,我离音箱太近了,心脏都快被震破了。不知道大屏幕上切换着的镜头是不是央视架的N个机位拍的,反正没怎么拍到我真正想看的镜头。拍得最成功的,恐怕还是一直在前场运动的摇臂,把场地最前排的歌迷框定了,看到那些口型绝不会错半个字的人坚定的脸,流泪的眼,挥舞的手臂,高举的照片,实在是最大程度的刺激了我。世界上有音乐这码事是相当可怕的,一些和你一样普通的人,因为喜欢ROCK'N ROLL,因为对某些乐器格外有感觉,因为可以N年坚持用音乐作为对公众的主要表达方式之一,就成为了其他和他们生活完全没有交集的成千上万的人,十几年甚至几十年青春岁月当中的背景音乐的制造者,把关键时刻都打上了他们的logo和标记,挥之不去。
“你们好吗?你们还好吗?”黄贯中问。
“你们想见家驹吗?我想告诉你们,家驹没有离开,我们beyond永远是四位一体的。”黄家强喊。
“没有你们,我们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。”叶世荣激情的打鼓。
家驹出现在了舞台上。和真人等高的。家驹,坠落的刹那,失重的瞬间,有上万人都愿意伸出手臂托起你的,他们其实不愿意号啕大哭,而更愿意在那个时刻做一次生命中最盛大辉煌的冲锋,如同尼奥扎过整个城市,卷落叶一般扫起崔妮蒂,改变历史上一个普通的时刻,拯救beyond和他们生命的背景音乐当中那个黑暗的喑咽崩裂。如果是那样,今天他们就不需要一个虚弱的投影了。而没有惨痛伤痕的beyond又是否会在15年之后重返北京,召集八万人的青春?
生活和音乐都不能假设。站在十八排之外,看beyond三子领着八万人一起做盛大的祭祀,我们的青春都在自己的膜拜之中。十年过去了,长城对我们来说还是那道“破墙”,岁月还是光辉的,理想还是需要一次次在午夜再见。于是有人高举着吉他。有人站在凳子上跳舞。有人跟随歌词轻抚身边伙伴的脸。有人在散场之后弹着吉他久久不散,一遍又一遍的唱着《海阔天空》《AMANI》《喜欢你》《真的爱你》《大地》。有人拄着拐杖打着石膏被人搀扶来了又去。有人拦住我和摄影师央求,给她们拍张照片email过去。有人在八万人潮上下翻滚时把120块钱的看台票退了,不必犹豫的买了两张880的场地票,拖着打球崴肿了的伤脚站了足足两个半小时,时不时给不是beyond歌迷的我讲解作品背景,所属专辑。 这才是演唱会之于我们的意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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